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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沙龍---柳美里親身體驗馬拉

☉陳貞平 劍及履及,武夫不一定做得到,而一位日本女小說家,做到了。

 擅長撰寫私小說的日本芥川獎作家柳美里,日前參加東亞漢城國際馬拉松賽,以四小時五十四分二十二秒的成績,跑完全程四十二點一九五公里。

 柳美里即將發表的連載小說,主人翁即是一名馬拉松選手。為了「將心比心」,揣摩、體會馬拉松跑者的身心狀況,她從去年底就開始隨從教練學習長跑。據她表示,起先,經常約在跑了七公里後,兩腳異常麻疼痠痛,但她仍咬緊牙關,強忍克服,絕不中斷罷休。

 柳美里還透露道,在馬拉松賽程的漫漫長路,她邊跑,邊回憶已逝愛侶東由多加,往事歷歷,隨著腳步,一幕幕浮現眼前,教她不禁淚流滿面。

 「生命,就是馬拉松。而生命,如此艱鉅的能量與重量,我們活著,用雙腳支撐,向前行。」柳美里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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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氣女作家柳美里

參加書展之前,柳美里慢跑認識台北

記者李令儀/台北報導      【2002-02-21/聯合報/14版/文化】

第十屆台北國際書展活動進入第二天,隨著國外超人氣作家柳美里、曾野綾子和葛瑞夫陸續抵台,活動逐漸進入高潮。世貿一館展場仍只針對專業人士開放,下午已出現人潮。

應Fnac書店之邀來台的柳美里,是韓裔日籍的知名作家,自稱不喜歡坐飛機、不習慣和陌生人面對面的她說,這次是她第一次到外國,而看似文靜秀氣的她,今天一早竟是以十公里的慢跑認識台北。在記者的追問下,她才透露,原來她的家族和馬拉松賽有著一段染有悲劇色彩的因緣,這也是她下一部創作的主題。

     

 

柳美里說,她的祖父和叔公都是馬拉松健將,曾競逐柏林奧運的參賽權,但左傾叔公卻在一次練跑步慘遭射殺,這也促使祖父決定逃往日本,讓她成為誕生於日本的韓僑。柳美里說,她的家族中埋藏很多未解的謎團,而身為作家的她,希望能揭開這些埋藏中的陰暗面,她也企圖透過跑步,解開這些謎團,為此,她還將在三月十七日回韓國參加馬拉松大賽。

柳美里在此次發表的新書「魂」中,露骨寫下自己挑起未婚生子和照顧癌症患者經歷,被日本文壇譽為「史無前例的私小說」。在揭露自我私密的寫作中,如何不淪為只是滿足讀者的偷窺慾,這其間的拿捏,也成為昨天的記者會的重點。

書展貴客 極樂台灣

柳美里 壓馬路布萊德雷 拜烏龜
記者 李怡芸/報導      【2002-02-21/星報/18版/霹靂玩家】

同樣是第一次來台灣的日本暢銷作家柳美里和澳洲作家布萊德雷,受書展之邀來台的兩人,行程雖緊湊,仍為自己安排了街頭長跑和逛動物園的活動,也顯現兩人大不相同的文風,其來有自。

被視為日本「私小說」代表作家的柳美里,在日本引起轟動的「命三部曲」,自曝與媒體名人未婚生子,並經歷男主角因病死亡的過程,柳美里被指為「以身體來創作,她的作品根植於強烈衝擊的現實」。因祖父、叔公都是知名的馬拉松選手,近日正以此為題正著手寫作的她,也選擇以身體實際體驗馬拉松的家族血液,因此第一次出國的她,也不放過在台灣街跑順便認識本地的機會。

澳洲最暢銷的作家布萊德雷,小時候的夢想是當動物園的管理員,至今對動物仍懷有強烈熱情的他,來台灣的第一件事竟是造訪動物園的烏龜!他認真地說:亞洲很多龜類已瀕臨絕種。「你今天心情不好嗎?」在全球創下兩百萬冊佳績,也為圖文書另闢風格的布萊德雷卻表示,當初會有這樣的創作念頭,只是為了給四處碰壁的自己一點新的念頭,讓自己開心的他,也成功讓 15 個國家的讀者有個好心情。

中國時報   人間咖啡館   910220

家人博覽會---柳美里文學的家與家族

☉劉黎兒 柳美里認為家族是在演戲,父親、母親、女兒以及兒子都在扮演各自的角色。或許有許多極端的例子,如進行援助交際的高中女生和在外面買少女的上班族,在餐桌前卻扮演著父女。

 幾乎所有的家族都是「假面家族」,各自戴有假面,累了便毫不在意地脫下假面。

 柳美里最近遷居到神奈川縣的湘南地區,正在執筆寫一位長跑選手的故事,為此她聘有專業教練指導她長跑,以體驗長跑者的試煉與境界。我直覺地覺得柳美里所以選擇此一體材或許是因為自己處境的緣故,過去她在看日本奧運銅牌得主選手有森裕子跑馬拉松時,覺得長跑選手像是背負著人們所失去的力量而持續地跑下去;但是另一方面,我想她對長跑者所以會感興趣或許是因為她的外祖父梁任得因為戰爭的捉弄而無法成為韓國的奧運長跑選手。藉著作品而將家族解體,在《假面家族》或是《家族再生》一再充滿虛無的柳美里,顯然在經過了《命》、《魂》、《生》三部曲作品之後,達到「可能性的家族」的新次元,但是或許也因為兒子丈陽的誕生,讓她再度思索了血緣關係以及家族歷史的課題,柳美里文學中雖然不斷地拆解「家族此一歪曲的小宇宙」,但是每次都讓我覺得她比誰都對家族更為執拗。

不斷地拆解家族這個歪曲的小宇宙,

卻又比誰對家族更執拗

 柳美里這樣一位作家的誕生會讓人感到某種痛苦,她因為從小便體驗了相當苛刻的原始命運,像是家庭崩潰、校園暴力、離家出走、自殺未遂等,幾乎是當代青少年慘酷境遇的縮圖,而且加上「在日韓人」的背景,讓她在家庭、學校等都無法尋得自己的「場所」。或許這是她的幸運,為了躲避充滿敵意的現實,為了保身,她只有將自己委身於故事的世界,那是柳美里的原像,她從小學五年級起便開始為學校遊藝會寫劇本,體驗到自己用文字寫的東西立體化而讓人看得快樂,像女孩子們蒐集不同的千代紙般,柳美里則以蒐集辭彙為樂,從很小很小起,柳美里便已經靠借書以及寫作來讓自己重生的,寫作大概是柳美里的宿命,她的語言造詣非常高,因此當她以《魚祭》得到岸田國士獎時,井上Hisashi便稱她是「擁有煉金術的作家」。

 一如她在廿六歲寫的自傳《水邊的搖籃》中所描述的,她雖然進了名門的教會學校-橫濱共立學園,但是因為母親離家出走以及家庭暴力激化,她也因此成為遲到慣犯,反覆離家出走,在初中二年級的冬天自殺未遂,覺得自己已經完全被逼到斷崖邊的場所,進高中不久後退學,正當喪失人生目的時她邂逅了劇團,當時的「東京小子兄弟」的主宰者東由多加賞識她寫作的能力,東由多加也是她最早、也是同居最久的男人,同時也是《命》三部曲中以自己的死讓柳美里體驗死亡的男人;或許因為柳美里邂逅的人都是演劇世界中的人居多,這些人有許多是家庭中有問題,無法順利進入社會的邊緣人,這些人與其說是在構築一個共同體,其實是許多個體的集合。

 柳美里最早得獎的劇本《魚祭》便是寫離散的家族因為弟弟的喪禮而重新聚集在一起,是弟弟以自己的死想使家族關係復甦,讓家族重生。此一作品是柳美里其後小說中「家族」的原型;她自己因為寫了此一劇本因此識得寫戲曲的要訣,也體驗了戲劇本質,所以在從十八歲寫劇本之後六年便告一段落開始寫小說。

 當柳美里的家人,包括她個性強烈的爸爸、媽媽或是妹妹,乃至兒子丈陽,抑或是她的男人、朋友,不知是幸或不幸,一一成為她筆下的材料;這或許是她在進入戲團時東由多加告訴她「妳的家族的事,或是至今發生的事,或許是不想為人知的負面的事,但是只要用戲劇來表現,全部都會反轉成為正面,這是妳的才能,應該引以為傲!」當然柳美里不僅是戲劇,在小說中也不斷將自己的人生解體,所以從十一歲起因為複雜的原因而離散的「家族」一直是她的作品的主角,尤其是《命》三部曲之前的《家夢已遠》以及得芥川獎的《家族電影》乃至散文集的《家族標本》的家族三部曲中,前兩冊幾乎都是寫自己的家族,尤其是《家夢已遠》其實是比得獎作的《家族電影》完成度更高的作品,這是寫於九三年時她的父親一度勉強想讓家族再生,而貸了相當多的錢,蓋了一棟豪宅,想讓分散已經廿年的家人重新住在一起,結果當然沒有成功。有的文藝評論家懷疑,那家其實也是「作品」,因為有父親蓋房子這件事,讓柳美里體認到「家對自己而言,其實是有很大的意義的,但是那不是空間,而是時間的場所,如果沒有時間流過的話,家不過是一個空殼的箱子而已,所以不是蓋了房子,家族便能再生的」,那個家雖然有柳美里的房間,柳美里的書每種各擺五冊等,還有讓編輯等稿的房間呢!但是柳美里認為「雖然是讓一家都能幸福生活的必需的道具具備齊全,但是畢竟那是廢墟,因為人不在,所以時間並未流動,對於父親而言,那個房子是一個幻想」;《家族電影》對於家族的闡釋一如書名,柳美里認為家族是在演戲,父親、母親、女兒以及兒子都在扮演各自的角色,然後或許有許多極端的例子,如進行援助交際的高中女生,在外面買少女的上班族,但是在餐桌前卻扮演著父女,或許是母親有婚外情等,可以稱之為假面夫婦的不僅像是鬧離婚的演藝人員,幾乎所有的家族都是「假面家族」,各自戴有假面,累了便毫不在意地脫下假面。      

看似平凡,但臉上滲有陰影的人的家族故事

 像柳美里般分散的家族在現代已經不足為奇,柳美里自己也表示如果她的父母是稍微晚些才脫下假面的話,她的震驚度或許會少些,但是未免拿得太快了,所以讓她有些受不了,不過也因此才有小說的誕生,才有作家柳美里的誕生;《家夢已遠》以及《家族電影》是柳美里家人的展覽會,《家族標本》則是包括自己家族以及其他家族的展覽會,等於是她蒐集自己所聽聞家族的故事;柳美里認為人如果自己主動想告訴別人自己家族的故事,大抵是所謂普通的幸福的故事,因此對於作家而言,並不好玩,她蒐集的家族故事,是看似平凡,但是總是臉上滲有陰影的人的家族故事,雖然現在看起來是有點偏頗、悲慘的故事,但是柳美里認為或許五十年後的人看這些家族故事,則會認為「這個時代家族是有如此牢固的牽絆關係哩!」現代的家族關係其實是更為支離破碎,更為分散的,但也不互相傷害、互相憎恨。

 從九九年起,柳美里又進入人生以及寫作的另一個階段,成為孕婦的柳美里開始自述自己與已婚男人戀愛,並懷孕、準備生產,另一方面她開始照顧與癌症搏鬥的東由多加,這便是《命》的連載的開始;三部曲中,《命》是八個月(從九九年五月至二○○○年一月),《魂》二個月(從二○○○年一月至三月),《生》是一個月(三月至四月),三卷的時間愈來愈短,這或許是柳美里將東的死的場景拉長,讓以丈陽為中心的三人家族的寶貴、無可取代的濃密的生的時間能多層重現,這或許是柳美里出生以來最為重要的一段「家族情思」。

 《命》三部曲描寫了生產、育兒、抗病、照顧然後執筆等每天都像是上戰場的日常,在此時有讓她能託兒的作家的町田康夫婦以及編輯、「東京小子兄弟」劇團等人的相扶持,展現一種獻身式的愛,從東與丈陽並無血緣關係開始,《命》三部曲,凸顯了「沒有血緣關係的家族」的主題。

 在此之前,柳美里反覆所寫的家族是一種喪失的幻象,然後「家族」成為多樣的再解釋的對象,柳美里不斷地將家解體,然後虛構,用「家族」來解讀自己的存在;到了《命》三部曲時,她抵達了一個新次元的「可能性的家族」,也就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家族的成立的可能性;這三部曲一方面是柳美里本身的「非小說」,尤其像從封面以及內頁照片,讀者眼看著丈陽長大,看到父親回來了,一起去神社參拜,分享柳美里的「家族」感覺;但是另一方面這三部曲,其實也是小說家柳美里的主觀寫出的一個虛構的世界,十一個月間的事,柳美里將之周到地做了資訊的過濾以及編輯,成為一個「物語」,展現在讀者眼前,這是透過寫作而將現實相對化,昇華為小說,可以說是柳美里驚人的文學功力;三部曲,除了有私小說的告白性之外,也是育兒小說、醫療小說、看護小說、戀愛小說等,變成超越領域的高自由度的小說。

 雖然柳美里達到了超越血緣家族關係的境界,不過她的文學是從個人、家族為起點,結果血緣對她的意義依然很重大,因此她未來將發表的作品,會是一個尋根性的作品,從回首自己的血脈開始,長跑健將的外祖父將會讓柳美里文學從家族進化到民族、國家、歷史去,如她所說「自己將會成為一個百年孤獨的長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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